章吉仁《知青的岁月》连载(9)-昭乌达知青联谊

章吉仁《知青的岁月》连载(9)-昭乌达知青联谊

章吉仁
大队做好结算,各个小队开始分红了,一队是一个劳动日【10分】六角二分钱,二队是七角四分钱。大家拿着一年的收入开始准备回家了,唯有大虎不想走,王燕来信了,告诉二虎她春节也回家过春节,希望和大家在天津团聚。大虎也想父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回去理由。二虎找到村妮,让村妮来动员大虎。村妮拿来了洗的干干净净的冻鸡和粘豆包给大虎,说服大虎回天津看老人,让老人尝尝她做的粘豆包,村妮理解大虎的心情,和大虎说;大虎回去看看老人吧,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让它过去吧,文化大革命是谁也不能主导的,中央那么多领导人都打倒了,连刘少奇都下台了,他们在那么高的位置下来了,他们也要生活啊,我们小小老百姓更不能去计较那么多了,你几年没有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回去和父母团聚,就是尽你的孝心,现在这里没有农活,在这里也是猫冬,回去赔父母一段时间吧。村妮的一番话说服了大虎。几位社员和村妮爸爸一起赶着小驴车送大虎他们去坐班车,很多社员都出来送他们回家,人群中两条红艳艳的围巾在晃动,一条是大家熟悉的村妮,另一条是当时村子里最漂亮在读高中的村花,(徐美娟)二虎一眼看出来了,是亚军买的那条围巾。爬上班车二虎开始拷问亚军,是怎么回事?亚军坦白的回答;你们去放牧的时候,徐美娟看见我一个人在生产队,经常过来和我聊天,有时候还偷偷的从家里拿好吃的给我吃。徐美娟的父亲在供销社上班,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名国家职工,她们家也是在靠山屯生活最富裕的一家,其他的保证没有什么了。大家也没有追究,班车到了天山,大虎说住旗招待所吧,旗招待所和汽车站一墙之隔,坐车方便。大家说什么也不住招待所,去大车店。乌兰琪琪格看到他们来了,高兴的忙这儿,忙那,跑回家里拿来了被褥给他们铺好,告诉二虎食品公司在卖羊肉,0.29元一斤她去买给老人捎回去,二虎拉着乌兰琪琪格说;不用,现在已经分红了,自己有钱。他去买,告诉老人是乌兰琪琪格买的。两个人就像多少年的老朋友一样,心里在互相关心培养感情。大虎和乌兰琪琪格说;这么便宜的羊肉,我们一起去买,给老人带回去。清晨大虎和亚军背着东西两个人在前面走,乌兰琪琪格推着自行车驮着羊肉在后面两个人亲热的私语,到了汽车站亚军看见两个人恋恋不舍的样子和乌兰琪琪格说;和我们一起回天津吧。乌兰琪琪格不加思索的说;到时候一定去,去了你请客啊。汽车开动了,乌兰琪琪格对二虎说;给爸爸妈妈带好,早一点回来啊。

回到天津,大虎妈妈看到几年没有见到的大虎,抱着大虎就哭了起来,大虎爸爸说;别哭了,天天盼儿子回来,让我也好好看看儿子长大了吗。大虎和爸爸妈妈把下乡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懂事的大虎唯独没有说的大队书记骂他的事情。妈妈说;王燕来了,和我说,让你调到她去的林场,你怎么不去啊?大虎说;妈妈你知道现在的调动是多么难吗?我们家的情况林场不可能接受我,即便林场接受我,我是靠人情过去的,我也不喜欢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我是一名男子汉我才二十来岁,我要自己闯一条路,爸爸常说路是人走出来的,我要听爸爸话。大虎妈妈说;你不要听你爸爸的话,他是走出来了,结果是一个资本家我们全家跟着他背黑锅。大虎爸爸听到这里马上说;我资本家怎么了,我是一名农民,我们几个人借钱合伙建的小工厂我们天天和工人一样每天在厂子里干活儿,你不知道吗?我们没有剥削任何人,有时候我们几个人比工人干活儿还多呢?公私合营谁知道资本家是什么玩意,当时还不是为了多拿一点工资吗?谁也没有想到这文化大革命啊?说我是反动资本家,我和谁反动了啊,抄了咱们的家,咱们家不是和普通工人一样吗?打我,批斗我,让我交出金银财宝,我一辈子也没有看见过金银财宝,你说,我从哪里交?我交不出来,就说我是反动资本家,我有什么办法?王光英(王光美的哥哥)得势的时候我想看看王光英连边都拷不上,在广场批斗王光英让我在后面挂着大牌子陪绑,我和谁说理去?大虎看到爸爸越说越来气,和爸爸说;好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掏出在农村挣的几十元钱交给妈妈,让妈妈安排过年。大虎妈妈说什么也不要,告诉大虎;你寄来的二十元钱没有动,我们过年足够了,你把钱给张妈妈送过去,这几年张妈妈为了咱们家吃了不少苦,大虎你一定记住,以后要好好孝敬报答张家。大虎爸爸对着大虎妈妈说;你快去做饭,我们一起去老张家。
到了二虎家,大虎跑了进去喊;妈妈我来看你了。二虎妈妈抱着大虎上看看,下看看说;大虎长高了,像一个大人了,就是瘦了许多。大虎马上说;妈妈瘦了好,可以长大个。可以说是世交的四个大人两个孩子聊了起来,二虎爸爸对着两个孩子说起当年他们13岁从山东老家和大虎爸爸背着一个破铺盖卷到安东当学徒工的事情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二虎妈妈说;老东西不是让你开诉苦大会来的,看看我们儿子都长大了,商量一下,我们两家在一起过年。大虎妈妈说;太好了,我们在一起过年。大虎掏出钱给二虎妈妈说;妈妈给您过年的钱。二虎妈妈说;介孩子怎么拉啊,妈妈有过年的钱,你们两个挣的那点钱你们自己添补衣服吧。
过年了,三十晚上两家人坐在一起,大虎爸爸和二虎爸爸喝着高度数的白酒就着孩子带回来的羊肉,一边吃一边说;内蒙古的羊肉就是好,鲜嫩还没有膻味,等我们老了去和孩子放羊去...。大虎妈妈和二虎妈妈坐在那里包饺子,一边包饺子一边往猪肉白菜馅里放钢镚一分的,二分的,五分的钢镚放在饺子里面。大虎和二虎爬在一边给村妮和乌兰琪琪格写拜年信,快夜间12点了,开始煮饺子,大虎和二虎到小院子里放鞭炮,两家喜气洋洋的过了一个团圆年。
初一早晨起来大虎和二虎到知青家去拜年了,大虎妈妈和二虎妈妈说王燕的事情,让二虎妈妈劝大虎去黑龙江鸡西林场。二虎妈妈说;老嫂子啊,孩子大了,由他们自己去吧,不要去干涉他们,我保证大虎给你领回一个好儿媳妇回来。大虎妈妈说;我还想问问二虎呢,是谁给大虎的鸡和粘豆包带回来的?二虎妈妈说;问他们会告诉我们吗,二虎带回来那么多羊肉,和我说是朋友给的,我问他,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他急头白脸的说,朋友就是朋友你问那么详细干嘛,所以啊,我们谁也不要问,问了也是白问。

初五青年点的约在一起在二虎家聚会,青年点十个人没有刘富和徐淑芬,大家谁也不喜欢和刘富在一起,从心里膈应他,徐淑芬已经失去联络,谁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八个知青坐在哪里又说又笑,好像还是在学校里面一样天真活波,大家让王燕讲她在林场的事情,王燕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是天天想你们。二虎说;反正不会想我。亚军说;想我吗?想我把我调过去。王燕举着拳头对着他们两人说;想你啊,想你耍贫嘴啊。大家抿着嘴笑,到吃饭时间了,大伙分手了。这是靠山屯知青第一次在天津的聚会,也是最后一次人数最全的聚会。王燕出了二虎家门,对大虎说;赵庚寅我找你有话说。两个人默默的走到街心公园,王燕温柔的和大虎说;大虎我们说说心里话好吗?大虎说;好的。王燕说;你说说你的想法吧。大虎说;我的想法已经在信里和你说了,按现在我的家庭不可能去你那里,再,我也不想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我知道你喜欢我,在此我谢谢你,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好同学好朋友。王燕说;大虎我最佩服的就是你有主见,像一个男子汉,你不去鸡西我也考虑过,说心里话,我现在就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如果你去了,我还要求我的亲戚,以后我们的一切和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里。那样的生活不但不会给你带来幸福,反而会让你痛苦,你说的对,我们永远是好同学好朋友。以后我们互相鼓励支持,我会把你当哥哥一样,好吗?大虎低着头说;好,我的心里永远有你这个妹妹。王燕拉着大虎的手说;大虎,我到了林场以后,我的亲戚几次的和我说给我介绍男朋友,我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脱,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好,林场就我一个外地人,给我找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他给妈妈写信也告诉妈妈他的想法,妈妈也支持他。大虎是我没有福气,我知道村妮对你很好,村妮不同于一般社员,她有头脑有见解,你要珍惜啊。大虎说;村妮对我好,我是一清二楚的,但是我不能往那方面想,我要回天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王燕说;你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说傻话,我们是上山下乡插队落户,可能让你回来吗?大虎说;我一直坚信我的看法,工厂要招工,大学不可能没有了,国家要发展,必须普及老百姓的文化水平,所以我一直在坚持学习,等待大学考试。王燕说;我支持你的观点,但是我的心是渺茫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什么时候结束,这个国家以后走什么路线,怎么发展我们是预料不到的。大虎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王燕说;好。突然抱着大虎说;大虎不要忘记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使劲的在大虎脸上亲吻了一口。
过了元宵节,街道通知所有回来探亲的知青去登记。一天居委会按照登记的花名单通知;X日下午一点必须到街里报到参加区里的会议。所有的知青按时报到,街党委让知青排好队到了红桥体育场,体育场站满了回来探亲的知青。突然拉着警笛的警车开进体育场,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解放军手持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压着一群带手铐和脚镣年轻人上来了,宣判大会开始了,所有年轻人全部是知青,大部分都判了重刑,大虎他们下乡的内蒙古阿鲁科尔沁旗两名知青获得重刑。散会了,每个知青都是默默的离开了会场。
没有几天街道挨家挨户的通知探亲的知青马上离开天津,回下乡的地方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青年点的知青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办;有的说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活,内蒙古还是在冰天雪地,不想回去。二虎说;我就不明白,对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押着我们去参加宣判大会,那么多知青判了重刑,现在轰我们走,是嘛意思啊?大虎,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别人不一样,是不敢多言多语的,想了想说;让我们走就走吧,留在天津不走,他们会来家里动员,闹得鸡犬不宁的,我的意见,买票,走人。

各家家长听到孩子们要回青年点,开始忙碌起来。不知道给孩子们带什么回去,可以满足家长的思念和惦念孩子的心情,二虎妈妈给两个孩子烙了二十张白面饼,买了十斤精粉挂面。大虎妈妈给两个孩子每人做了一身华达呢的衣服,买了午餐肉罐头。孩子们出发了,大虎爸爸和妈妈站在站台眼里含着眼泪看着马上离开他们的儿子,列车开动了,大虎爸爸和妈妈大声的痛哭出来,和大虎挥手说;儿子到了冬天一定回来啊,是爸爸牵连了你,爸爸对不起你....。大虎看到伤心的父母,大半个身子从车窗探了出来喊;爸爸妈妈你们没有错,是社会的不公。王燕麻烦你送爸爸妈妈回去,王燕搀扶两位老人出了站台。大虎妈妈问王燕;什么时候回黑龙江?王燕说;马上要开学了,这几天就走。大虎妈妈拉着王燕的手说;王燕,我知道你和大虎的事,大虎是好心,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们两位老人都喜欢你,以后给我做闺女吧?王燕高兴的说;你们两位老人不嫌弃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女儿。
火车到了大虎山知青换乘去通辽的火车,在通辽乘坐班车行驶了204公里到了天山。下了班车,二虎说;我们住大车店去。大家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大车店。乌兰琪琪格看到二虎他们回来了,高兴的说;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亚军笑着说;这边有绳牵着啊,把我们都牵回来了。乌兰琪琪格说;亚军你的绳子在哪里啊,谁也不牵你耍贫嘴的?二虎说;亚军的绳子比我的长,牵绳的是我们的村花,靠山屯第一大美女。乌兰琪琪格说;什么时候喝喜酒啊。亚军不示弱的说;等我们喝了你们的喜酒,嫂子不要忘记弟弟,帮弟弟找一个啊。大家有说有笑的拿出从天津带回来的食品吃了起来,乌兰琪琪格偷偷的和二虎说;二虎明天你回去吗?二虎说;一定和大家一起回去啊。乌兰琪琪格说;回去也没有什么农活,在这里玩两天吧?二虎说;大家一起回家探亲的,回来了不和大家一起回去不合适,回去以后有时间再来。乌兰琪琪格说;好吧,我可能过几天也回家,顺便我去看你。二虎急忙说;你不要去我们青年点,千万不要去,还是我来看你。
回到青年点大家放下大包小包去社员家拜年。几个男同学来到村妮家,给村妮爸爸送上了天津产的直沽高粱酒和天津的精粉挂面,村妮爸爸高兴的说;谢谢你们,没有想到,我这辈子可以喝上天津的酒。看着白白细细的挂面条说;这是什么功夫做的这么细,这么整齐的面条,俺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招呼村妮快做饭,村妮拿出过年没有舍得吃的,特意给大虎留的血肠,头蹄下水满满的摆满了一大桌子大家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村妮问大虎;爸爸妈妈好吗?身体好吗?爸爸的精神状况好吗?大虎回到;好,好,都好。妈妈说你包的粘豆包好吃,让我谢谢你。村妮说;谢什么啊,妈妈喜欢吃,再回去的时候给妈妈多带一些回去。
过了几天刘富回来了,大包小包带回来比任何人都多的东西。首先给大队书记送去满满的一旅行包的东西,然后再依照村里干部的官职大小分别不同的送去了礼物。大虎和二虎说;我们还有几斤挂面给书记送去吧,免得他以后找我们的麻烦。二虎说什么也不同意,和大虎说;不能惯着他,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九七一年沉睡了一冬的土地还没有苏醒,传来了特大喜讯,天津高等院校准备回招天津知青上大学。像温暖的春风吹进知青心里,大虎和知青每天捧着书本在用心学习。大虎说;我们盼望已久的时候来了,我们大多数是天津五一中学的学生,我们是重点校,大家加油,我们的成绩一定名列前茅。正在大家努力学习,盼望高考的时刻,晴朗的天空突然响了一声沉重的闷雷,乌云布满天空赶跑了春风。大学回招由贫下中农推荐表现好的知青回城上大学,历史就是这么滑稽和无知,多少年中国从历史上是进京赶考,考状元,考大学。贫下中农推荐,哪个贫下中农说了算。只有大队书记一人说了算,大队书记让谁走,谁就是表现好的。谁表现好,男同学看谁给大队书记送礼多,女同学为了离开奉献了自己的贞洁。这是中国走向腐败的第一步,给哪些天天高喊“为人民服务”的官员铺了一条走向深渊的路。大队通知小学没有毕业,从来不学习的社会青年刘富到旗里报到回天津上大学。青年点的知青炸了营,二虎拿起书本喊;学习,学习,学他妈的什么?简直就是流氓。把书本隔着门扔了出去。大虎发呆的手里拿着书坐在土炕上,心里在想,这个社会怎么了?没有知识国家怎么发展?为什么拿知识开玩笑?他那里知道是整个社会在畸形的发展,在改变中国的民序良俗。
这场风波使知青再也不拿书本了,每天吊浪荡的混了起来。村妮看到被打击的知青思想波动太大了,和大虎商量不能这样发展下去,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大虎召集知青在一起讨论掌握知识的看法,大虎说;作为我们不能让现在的政策放弃了学习,学习知识是我们自身的财富,我们有知识报效祖国,社会才能发展,上大学是进一步的深造,我们在农村这个大学校也是深造,我们学习课本的知识与我们的实践结合,可以更有效的发挥我们的知识。现在我们的劳动基本是原始的操作,我们不能长久的顺着垄沟找豆包吧?我这里有一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中主人保尔.柯察金的一生是多么坎坷,我建议大家有时间看看,我们要像保尔一样不虚度我们的一生。大虎的一番话使青年点的知青思想有了一点的转变,大家争先恐后的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内容版权声明:除非注明,否则皆为本站原创文章。

转载注明出处:7671.html